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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瑾倫:養動物除了可愛之外,也要為牠「一路送終」

圖文/鏡週刊

李瑾倫收養了許多流浪貓兒和狗兒,並不是拿來當作娛樂的「寵物」,而是生命過程中「有緣相伴的生命」,在不同的人生階段盡可能互相分享喜怒哀樂。她說自己原本很想養一頭豬,她的繪本代表作《子兒,吐吐》,便是以一隻叫「胖臉兒」的小豬為主角。之所以想養豬,是因為她相信以豬的聰明,會有不少生活樂趣。「可惜豬的壽命很長,所以我不想養,我擔心我不能照顧好,怕萬一我先離開人世,沒人會照顧好牠。」

「我還想,等我老到一個年紀,漸漸就不要再養動物了,因為我擔心不能照顧好牠們,擔心到時我走了,牠們孤伶伶的,沒人照顧。我希望提醒一些總認為『自己和動物很無緣』的人,其實『只要是動物就會有情感』,不是只有人才有感情。」養動物除了接受牠們的可愛,也要承擔隨之而來的養育責任,甚至為牠一路送終。

27歲時,她從哥哥那裡抱回一隻米白色西施犬,名字叫作Gibi,是日文「小不點」的意思。一人一狗每天同進同出,早晨Gibi會叼著球來叫她起床。可是不久後,牠不小心車禍過世了。「那個晚上,我和姊姊號啕大哭。我坐在頂樓陽台外面不忍心進屋,擔心一進屋『就把Gibi永遠留在外面』。」

更早之前,養動物經驗還不足的她,曾衝動買下一隻不知品種的小狗,買回來馬上生病了,去看醫生,說得了犬瘟熱,是不治之症。「但我想我不應該放棄牠,堅持繼續醫。狗是偷買的,怕家人知道,藏在頂樓,小小狗生病又想媽媽,會好像啜泣一般輕輕的哼哼哀哀。媽媽知道了,她繼續幫我出錢替小狗治病,沒幾天,小狗就過世了。媽媽沒有責備我,但是告訴我養寵物要很仔細考慮。」活生生的的動物在眼前驟逝,不啻於一場震撼教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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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幾年下來,她收養了不計其數的動物,有狗也有貓。牠們陪伴她走過不同人生階段,有笑也有淚。生命何其快樂,死亡卻如影隨形。李瑾倫說自己非常喜歡收養狗貓,在那些被人棄養又傷殘病弱的動物身上,照見了人世最不堪、最殘酷的修行,她不捨,她難過,她渴望陪伴牠們走完最後一哩路,一步一蓮花,步步通天堂。動物雖跟人類一樣敵不過死神,但比人類處之泰然。

「一個生命守護著另個生命,另個生命又再守護著另另個生命,我們是為了相互守護而來的。當人把動物像垃圾丟棄的瞬間,是不是把自己的守護天使也丟掉了?當人毆打著狗、追打著貓、大聲罵著動物、將生命隨便飼養或放逐的同時,他們的人生讓我覺得同情,因為不會再有生命願意守護他們了。」為了紀念無數的緣起緣滅,她把來過又離開的動物們,畫進繪本裡,成為永恆的紀念。

她告訴我許許多多的感人故事,其中一個,令她揪心不已。「我養過一隻大耳朵的大狗叫『圓圓』,身體很長,體重24公斤,我曾擔心牠萬一生病會抱不動,她後來也不是很喜歡走路。後來牠老了,罹患淋巴癌末期,真的不能走了,但我好驚訝自己竟然可以抱著牠上樓下樓,蠻力好像忽然上身,一點都不重了。2009年,覺得牠太痛苦,所以幫牠安樂死,這是我唯一一隻安樂死走的動物,我相當難過,因為那不是一個自然的終點。」聊著聊著,淚水不自覺模糊了視線,她匆忙頓了頓,找面紙擦臉。

又說,有陣子她會在「撥撥橘」(當時李瑾倫在高雄的住所兼文創商店)聽到「圓圓」走進屋內的聲音,因為牠指甲很長,聽見這聲音的時候,她從來都沒有想過牠已經走了,事後想起來也不覺得害怕。「但也可以解釋成別的聲音,但那就和牠從前跨進落地窗時的聲音一樣。」

不知道為什麼,李瑾倫在細數回憶的片刻,聲音栩栩如生,臉蛋分明微笑著,竟是那麼樣的悲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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